寡夫郎求子 第44
戏台的最前方倒是还空了几个位子,想必是给愿意花钱的客官留的“雅座”。
几两银钱就能买到,但陆宁却不舍得。
沈野明白哥儿又在心疼钱,他左右观望了下,低头轻轻地“嘘”了一声。
陆宁听到这声儿就知道汉子又要作妖,可他的反应总是比汉子慢一拍,刚听完汉子打的招呼,他就脚下一空。
竟是被汉子给扛在了肩上!
他也不知汉子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腰上一热,两腿一轻,视野已像是鲤鱼跃龙门一般,被抛到了极高的地方。
人群中的戏台变得几乎近在眼底,远方是花灯千盏,甚至还能看到楼台间不知谁家放起的烟花。
近处则是一个个行人、看客攒动的脑袋。
有人看向自己,有人依然眺望戏台。
陆宁变得很高。
比他仰头才能看清的汉子还要高,比城里的每一个人都高。
双手紧张地抱住了汉子头顶,腿弯也紧紧勾着汉子的肩头,红彤彤的虾将花灯在陆宁身边来回地晃。
一座城市的人间百态,都在这一瞬间映入他的眼底。
前方也有不少孩子骑在他们父亲的肩头,就像这会儿的陆宁一样。
他像是个孩子一样,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许多的汉子稳稳地托举着。
前方有孩子回过头,向他兴奋地招招手,仿佛在招呼一个同龄的玩伴。
陆宁低着头,把自己的脸往汉子头顶埋了埋,然后又张望着,小心翼翼地往戏台上看。
村里偶尔也会请人来表演社戏,陆宁小时候去看过,后来沈生爹妈过世了,他就再没看了。
这会儿他瞧得津津有味,很快就入了迷,周围也渐渐有其他的夫妻有样学样,汉子也把心上人给扛了起来。
但他们都没有沈野高,肩上的人,看就看得没有陆宁远。
沈野轻轻捏了下陆宁靠在他胸膛上的腿弯,铃铛清脆地响,陆宁低下头,就见汉子指了指他手里的花灯。
沈野提着两盏花灯,专心地扛着陆宁,偶尔在裙子的遮掩下,把玩哥儿袜边上的铃铛与精致的脚踝。
至于戏台上演的是什么。
他才不在乎。
戏剧终了,乐声停止。
陆宁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很是愉快。
沈野也举着心上人,摸了能有半个时辰的小腿,还算解瘾。
这会儿人潮散去,明月已上中天。
一夜的热闹也到了尾声。
沈野放下陆宁后,熟门熟路又把他的虾将花灯塞给了回去。
手也再次牵上了。
两人手心贴着手心,沈野轻而易举把哥儿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了的手包裹起来,贴肉暖着。
陆宁也轻轻攥着沈野的手,精致的指甲尖贴在汉子的掌心里,已有些习惯和汉子手拉着手了。
花灯在两人手里晃荡,陆宁刚落地,与沈野还是面对面地站着,两人的脚被花灯照得很亮。
大大小小四只穿了鞋的脚丫子,贴得近近的,像四只头顶着头,正在安静吃食的小猫咪。
周围的看客也三三两两向西市外散去。
陆宁想:今天要结束了。
今日之前,他从没想过,夜晚原来也可以这么热闹,他可以随意走到任何的地方,买任何的东西。
与汉子走在一起,他还可以是被照顾的一方,被像个小孩子一样高高举起来的那个人。
但,今天要结束了。
陆宁很安静地想。
他没觉得太遗憾,也没可惜。
已经很满足了。
可以回村了。
于是陆宁与沈野手拉着,跟着汉子再次上路。
来时是陆宁总是走在沈野前面一点,带着沈野往庙会深处走去,现在成了沈野走在他的前面一点,带着他去找城门口的马厩。
城市喧闹的夜,这会儿也有些落幕了。
路上的灯笼暗了许多,花灯摊的摊主也正在收拾,漂亮的花灯们逐一被熄灭,成了黯淡的,纸人一样的摆饰。